Agent Marvelyn

【巍面】【ABO】天渊三刑(第一章)

石墨链接

简介:假如夜尊在说出“该死的人是你”之前突然进入热潮期,假如沈巍将自己眼中无辜可怜的弟弟带回大本营疗养,假如山河不曾破碎,夜尊不曾被囚于天柱,假如这场万年前的大战,在兄弟隔阂的导火索下,绵延千年……


哪有对错,不过取决于定义;哪有命运,不过取决于选择。

所以每一次越轨,都是蓄谋已久,每一次死亡,都是自由的墓志铭。


第一章

他躺在一张大床上。

床铺的面积比两个他还要宽,但他只是紧紧地缩在靠墙的那一侧,好像是经年累月蜷缩在马厩里的经历,遗留下的恶习。

身后的墙壁粗粝冰冷,他嘴唇泛出如墙皮一般的青灰色。这是他童年以后第一次睡在一张柔软洁净的床上,但美梦并没有如约而至。

可能是凌晨5点,也可能更晚一些,朝阳透入床幔,他露出来的半张脸打上了橙色,眼角下那一块青紫看起来没那么显眼了,而施暴者、被吞噬的床铺前主人,已化为他的黑能量,加速着他身体的愈合。

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,半阖着眼睛,这一抹灿烂的朝阳照不亮他眼底的幽暗。

他前一晚没怎么睡着,半睡半醒的状态让他头晕脑胀,好像有人在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,有人将手抚慰性地放在他身侧,又好像有人在拥抱他,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一切都没事,他晕头转向,不知面朝西东,只是那人突然就不见了,也说不上来是从眼前消失的,还是在身后悄无声息离开的。他跌跌撞撞地四下奔走寻找,却仿若跌入虚无,他张大嘴呼喊,仍是一片寂静,猛地,他坠落下去,整个身体一抽,彻底清醒开来,冷汗湿透的罩衫粘在背后,贴在冷冰冰的的墙上。

他一动不动,脸上那束光慢慢偏移到发顶,再越过他落在身后的墙上,外面渐渐开始有了声响,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,但有一种新的一天开始了的感觉,于是坐了起来。

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除了莫名其妙的梦,他的大脑就是死的,没有在想什么,也没有在感知什么。他觉得自己在下意识躲避一些思绪,而他很清楚那是什么。

很快,他就会迎来与海星军团的战斗,而对方的首领,正是他亲爱的哥哥。

“亲爱的”这个词即便是用想的,也沾满着咬牙切齿的味道,好像必须要很用力地说出来,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。这不公平,他明白,一个如此亲昵的词汇却包裹了这么多深重的仇恨,但这只是无可奈何的自保方法,如果不全身心用力地恨一个最亲密的人,这份仇恨就会落到自己身上,而没人能够从如此铺天盖地的自毁下幸免。

是哥哥的错,是他抛弃了自己,才导致了他过去的经历和现在的处境。

而不是自己的无能、自己的怯懦、自己的弱小。

他只是个没有名字的他。

是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地星人,是一个没有分化第二性征的小毛孩。

 

他走下了床,感觉身上有些酸软,头依旧晕乎乎的,他把这些归咎于前一晚糟糕的休息,不过他在心里自嘲地想,按照他的体质,大敌当前病倒也是有可能的。

取代了反叛军的主帅地位,他总算是有了一席落脚之处,他摒弃了前任所有随身侍从,他是爱听那些恭维话,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。

一捧凉水洒在脸上,他抬头看到破碎的镜子中支离地映出他憎恶的眉眼,草草擦干脸后一把将毛巾抛在镜子上遮盖住。

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打碎了屋里所有镜子。

他之前的生活很少能接触到镜子,毕竟这不是一个流浪的少年能拥有的物品,所以他不知道镜子真实的投影居然可以瞬间引爆他压抑的疯狂。地上的碎片映出他血红的眼球和布满青筋的额头,被他一脚踏上,慢慢碾碎。

他拿起床头的面具戴好,更换了外袍就走了出去。已经开始备战的兵士们经过时纷纷点头哈腰问好,他没有任何表示,向剑室走去了。

看他走远,刚刚的几名兵士凑成一堆嘀嘀咕咕,“哎,你们有没有闻到,大人今天身上好香啊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,我看你是自己身上捂臭了吧!”

“好像是有,像什么甜甜的味……”

“有什么稀罕的,大人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,你不知道的香料多了去了!”

一柄硕大的铁戟砸在地上,几个人抬头一看,队长凶神恶煞地瞪过来了,立马一哄而散。

 

长剑已经打磨好,剑身在阴暗的匣内依旧闪着寒光。握住剑柄,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在战场上,与宿敌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,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得够快了,他坐上主帅的位置刚刚一星期,他觉醒异能也刚刚一星期。一星期前,他还是一个像垃圾一样被捡来的下人,谁都可以欺侮他,谁都可以打骂他,而现在,他即将要以反叛军主帅的身份去和海星主力军打一场大战了,这不是幸运,这是命运,命中注定他要一统这山河,按自己的意愿将这二界改头换面。

 

山脚下,平静无风,双方战旗却被厮杀起的阵阵硝烟荡得不停舞动。

又是狠命一劈,剑尖却被对方的黑袍纠缠,失了准头,他堪堪躲过对方回身而来的一剑,翻身回落在地上,腿却一软,凭长剑支撑才没一下子跪在地上。

他们缠斗的时间不算久,他的体力却在迅速流失,不仅是四肢的疲惫,偶尔几个眨眼间还能看到重影,难道真是病了?思即此处,他恨得牙痒,老天就非要和他对着干?他偏不遂天意!

他咬牙提气,翻身而起,手腕回转间两股黑能量从袖袍中奔腾而出,绕着长剑直刺向那人面中部,那人抬手一挥,看似绵绵之势,却掀起两层衣袍,长带缠绕剑头,减其攻势,而后翻起一掌,带着更为浑厚的能量推向他两股长蛇一般的黑能量,长蛇被瞬间击溃,眨眼间,对方的能量顺着长剑击中了他,虎口一麻,剑竟顷刻脱手,下一秒那人的剑已凌冽地袭来,他猛地仰头向后闪避,可剑风已劈裂了他的面具,他向后腾跃的半空中,一半面具清脆地坠落在地,另一半在他的脚落上实地后才晃了两晃掉落下来,磕碎一角。

他脚踝生疼,用手撑住才能半跪在地上。向下的视野里,一双黑履正愈行愈近,上半张脸一阵清凉,裸露的肌肤让他心生惧意,耳道里回响的全是刚刚清脆的坠地声。

那人的脚步近了,剑也近了,他避无可避,只得抬起下颏。

对方蓦地顿住了。

一瞬间厮杀的战场却只听得两人间流过的风声。

“……弟弟?”那人不可置信般的,缓缓蹲下身子。“你还活着?”

电光火石之间,他已收敛了紧锁的眉头,近了,机会那么近了,他需要他再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
“我是被逼迫的。”他换上最无辜最真诚的语气开了口,“自从落入叛军手中,我就不得不受人驱使,不然就会受惩罚……”那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搀扶他,他几不可察地向后闪了一下而后压下情绪任他把自己扶起。

看着对方染红的眼眶,他知道,只差最后一味药了。

“哥哥……我一直都在等你……”他的脸包含凄楚,看似着实委屈至极。

那相同的眼眶滑下一滴泪,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还活着……”

倘若对不起有用,世间哪还有怨恨。

他的牙关都因即将发生的事情兴奋地打战,他克制着嘴角的牵扯,低沉地说道:“还好……该死的人不是我……”

突然,一阵上涌的热意让他顷刻天旋地转,他整个身体仿佛骤然从内部燃烧起来,他一下子摔倒在地,膝盖狠狠磕在土地上,他攥紧了胸口,那里好似被压迫着喘不过来气,晕眩的感觉让他跪了没几秒上半身也摔了下去。他如一条离岸的鱼,侧卧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,一呼一吸间空气变得滚烫,炙烤着他的鼻腔和咽喉。

恍惚间他听到有人急切地唤他,有人将手落在他身上,他没晕过去,但这些事情像是离自己很远,也记不清晰,隐隐绰绰的光影和回声中,他仿佛又跌入了那场梦。

他的名字被人呼唤,他的身体被人抱起,他的懦弱被人包容。

一切都会没事的。

一切都会没事的。

……

他心里忽然漫上冷意。

可你终究会不见的。


TBC

 

 

 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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